我教過一個中四女生，功課做得很好。交來的差不多全對。
上一次大考，她拿了六十幾分。
她說考試時間不夠。這是真的，但這不是原因。
她的功課裡有一條比較難的題目，她做得很好。我問她是怎樣做出來的，她說是跟著例題做的。兩三天後，我再問她同一條題目，她說她忘了怎樣做。
功課有的是時間，也有例題可以對照。考試兩樣都沒有。
一條她以為很難的簡單題
後來她拿了一條小測驗做不出的題目來問我。
題目是這樣的：給你一條直線 L1 的方程式，再給你一個點，要你求出另一條直線 L2，它經過那個點，並且與 L1 垂直。
我跟她說，這是一條很基礎的題目。
她呆了一呆。她壓根兒不覺得，也不知道這是一條初級題。
老實說，我當時也覺得奇怪。一個能處理三角形重心、外心那種複雜題目的學生，為什麼會卡在這一條？學生做得到深的題目，老師很自然就以為他已經掌握了。
所以我沒有教她怎樣做，只是逐步問她。
「要計一條直線嘅 equation，你需要咩資料呢？」
「要知其中一點嘅 coordinates 同 slope。」
「係。有時題目冇直接話你知 slope，都可以用其他方法計出嚟。咁呢條題目有咩資料幫到你？」
「已知其中一點。」
「咁 L2 同 L1 嘅關係呢？」
「啊，係喎。」
她笑了一下，有點不好意思，然後自己追問自己：「係喎，點解我之前會諗唔到呢？」
做得深，淺的不會自動變得容易
很多家長跟我說，想孩子多做深一點的題目。我明白那個想法：深的都做得到，淺的自然不成問題。
實際上剛好相反。
做功課的時候，例題就像砌圖盒面那張完成圖。照著砌，很快就砌得出來。考試時沒有那張圖，只有一堆散件。認得每一件的人，照樣砌得出來；一直只看著盒面的人，手上其實什麼都沒有。
她做得到那些複雜題目，是因為她看過那一類題目的做法。她做不到這一條，是因為沒有人做過給她看。
照著例題做得出，同自己諗得出，是兩件事。
我沒有叫她停止做深的題目，只是把次序調轉。她要同時做一些基礎題，做到看見題目就知道它在問什麼、不用停下來想，然後才繼續做難的。
先砌散件，再砌全圖。
本週可以試一件事
下次他做功課，留意他有沒有一直翻回前面的例題。不用阻止他，只是數一數他翻了多少次。
翻得越密，那個課題就站得越不穩。